不到 3 小時做出一個網站之後，我開始反省怎麼提需求

前幾天趕了一下「島」的流行，做了一個小實驗：試著用 AI 協作，把腦袋裡的一些想法，直接做成一個可以打開、可以操作的網站。

從開始到做出第一個版本，不到 3 小時。

說真的，過程還蠻有成就感的。但做完之後，讓我想得更多的不是 AI 寫程式有多快，而是一個有點不舒服的問題：

以前，我是不是太常讓團隊猜我想要什麼？

我們習慣從「需求」開始

我們過去的工作方式，很習慣從需求開始：先討論方向、釐清需求、畫流程、確認規格，再安排開發。

這些事情都很重要，我到現在也不覺得它們可以省略。但做這個小網站的時候，我發現一件很誠實的事：連提出需求的人，都不一定能在一開始就清楚描述自己真正想要什麼。

包含我自己。

很多想法講了半天還是很抽象。直到看到實際畫面，才突然發現：「欸，這不是我要的。」或是：「等等，原來還可以這樣做？」

以前遇到這種情況，我可能會覺得是需求沒有想清楚，下次要想得更清楚一點。這次自己動手做完，才開始懷疑這個結論。

有些需求，是做出來才想得清楚

我後來的體會是：

有些需求，不是想清楚了才做得出來，而是先做出來，才有辦法真正想清楚。

人對抽象描述的理解，本來就有很大的落差。我說「溫暖一點」，設計師心裡的溫暖和我的不一定一樣；我說「互動要直覺」，工程師想到的可能是另一套操作。這種落差，在會議室裡用語言對齊，往往要來回很多次；放一個畫面在大家面前，常常幾分鐘就看出來了。

當然，我要先講清楚：不到 3 小時做出 Prototype，不代表 3 小時就能完成一個正式產品。資安、資料正確性、系統整合、測試、維運，每一件都需要專業與時間。這些不會因為 AI 而消失。

但如果只是為了確認方向、驗證想法，為什麼一定要等所有規格都寫完，才開始讓大家看到東西？

當第一版變便宜，工作方式也該跟著變

Prototype 變便宜之後，團隊做事的方式大概也得跟著改。

以前我們花很多時間討論：「這個需求到底要怎麼做？」

現在是不是可以更常問：「我們能不能先做一版，讓大家看看哪裡不對？」

這兩個問題差的不只是順序。前者假設我們能在動手前把事情想完整；後者承認我們想不完整，所以選擇用最便宜的方式，盡早暴露理解上的差異。

AI 讓做出第一版的門檻越來越低。但我覺得真正該改的，不是要工程師寫得更快，而是讓 PM、設計、工程師和業務早一點看到同一個東西，早一點發現彼此想的不一樣。

我自己要改的地方

這次實驗最刺到我的，其實是身為主管的部分。

我開始反省，自己有時候是不是太習慣用腦袋裡的想像跟團隊溝通，然後再讓同事花很多時間，把我還沒完全成形的東西做出來。做出來之後，我再說一句「這不是我要的」。

這樣想想，好像也不太合理。

所以我給自己的功課很簡單：

• 少說一點「這不是我要的」。
• 多做一點「我先弄一版給你看」。
• 把第一版當成討論的材料，而不是交付的成果。

最後

當做出第一版越來越便宜，最浪費的反而可能是一直停留在想像裡。

這次不到 3 小時的小實驗，讓我更確定一件事：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先做完整規劃才能開始。有些事情，先做出來給大家挑毛病，反而更有效率。

挑毛病的人，也包括我自己。